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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江:胡耀邦最后的山水間遠行:在張家界
作者:錢江      時間:2020-06-09   來源:“錢江說當代史”微信公眾號
 

題記:

  張家界山水秀美神奇,深深感染了胡耀邦。1988年11月13日,他走進張家界景區,一上午3小時步行11華里,是生命中最后一程山水遠足。

  1.秋風起胡耀邦動鄉思決定去湖南

  金秋涼風漸起,將近73歲的胡耀邦不由地動了鄉思,打算回湖南。1988年10月下旬的一個周末,侄女胡素貞和丈夫徐海初來看望胡耀邦,言談之中,胡素貞說起,自己年滿55歲,該退休了,現在打算回老家看看。

  胡素貞是胡耀邦的哥哥胡耀福的大女兒,1951年2月隨同爺爺奶奶和父親來到四川南充。爺爺奶奶從此和胡耀邦生活在一起,胡耀福在南充住了幾天后回瀏陽老家,臨行前把16歲的胡素貞托付給胡耀邦撫養,也是為了給胡耀邦的父母親胡祖侖、劉明倫留個伴。胡素貞從此就和胡耀邦生活在一起,后來隨胡耀邦到了北京,考取首都師范學院,大學畢業后一直是中學教師。在胡耀邦家里,凡是和“老家”有關的話,胡耀邦通常都是和從小生活在瀏陽老家的胡素貞說的。聽侄女說起要回瀏陽老家,胡耀邦接住話頭說,我也打算回湖南,你就和我一起去好了。原來,這次動起鄉思去湖南,夫人李昭打算一起去。但是行期漸近時她有了別的事情不能成行。恰好侄女上門探望,胡耀邦就要她和自己一同去湖南。胡素貞聽了很高興,也有些吃驚。自從1952年胡耀邦到北京工作以后,凡是離京到外地去,從來沒有帶過這位從中學起由自己撫養大的侄女,其中一定有不希望小輩在陪同中沾光的意思,即使是這次,胡耀邦也叮囑:“不過,你得自己買票!薄翱墒俏以趺茨苜I到和你一個車次的票呢?”胡素貞問。

  胡耀邦答不上這個問題。胡素貞就問警衛秘書李漢平。李漢平說:“我也不懂這些,既然你叔叔說了,你就做好準備,到時候我通知你一起上車!

  胡耀邦正要離開北京,11月9日,李昭接到建國初期胡耀邦在川北工作時的老部下黃天祥、李蓉夫婦的電話,要來看望耀邦。李昭在電話中說:“要來今天就來吧,明天就要到南方去了!

  黃天祥、李蓉當天下午來到了會計司胡同,只見胡耀邦面容消瘦,面色也不好,一看就知道體質分明是弱了,惟有在他樂意交談的題目上,健談一如往昔。他和昔日的川北老部下見面,從下午一直聊到晚飯以后。

辭去總書記職務后的胡耀邦

  他們談起了不久前去世的葉劍英元帥,胡耀邦表達了他對葉帥的深深懷念。

  老部下問起胡耀邦今后做什么?

  胡耀邦說:“我喜歡讀詩。在延安時靠字典讀了《楚辭》。這一年來也寫了幾首詩,但不大懂格律,也不想再作了!

  黃天祥、李蓉都對胡耀邦說,應該抓緊時間撰寫回憶錄,把對身處的時代,對身邊人物的看法留給后人。最好是立即動手,調個助手,用錄音機等工具著手進行。

  聽了老部下的話,胡耀邦沉默無語。類似的話,這兩年黃天祥、李蓉每次見面都對胡耀邦說。黃天祥認為,對這天他們說的話,胡耀邦是聽進了一些的。(2004年2月在北京訪問黃天祥、李蓉的記錄)

  2.胡耀邦回湖南旅途中的談話

  1988年11月10日傍晚,胡素貞按照李漢平的通知到北京站指定的專列車廂邊,由警衛秘書引導上車。

  這次南下,李漢平沒有同行,負責警衛的是齊東明。胡素貞上車后就交給齊東明66元錢,作為車票錢。齊東明一笑之后收下。后來回到北京,他把66元退給了胡素貞,說專列車廂不售票,這筆錢你就自己收下吧?磥磉@件事胡耀邦并不知道,否則不知會有什么反應。

  當晚列車開行。在胡素貞記憶中,在石家莊、鄭州、武漢停留時間稍長,都有當地黨政官員到車站迎送。

湖南瀏陽中和鄉蒼坊村胡耀邦故居20世紀90年代的樣子

  李昭沒有同來,閑暇時間里陪伴叔叔的事自然地落在胡素貞身上。當天晚上,胡耀邦和胡素貞坐在一起,說了很多話。也許是在向家鄉奔去,故鄉之情思油然而生,胡耀邦多次回憶自己的童年。

  胡耀邦對侄女說,我不滿15歲的時候就兩次跟隨隊伍到根據地去。第一次被沖散了(指他本人于1930年10月奉調到湘東地委工作,第一次沒有越過國民黨軍的封鎖線),第二次是在11月的8日到10日之間,這次走成了,過了封鎖線。胡耀邦說,我走的時候,你婆婆(即胡耀邦的母親)哭著送到大橋邊。我當時是眼見政府腐敗,政治黑暗,你石姑媽(胡耀邦的大姐)受欺凌,于是就跟著彭豐(帶領胡耀邦從家鄉去湘東地委的干部)干革命去了。

  胡耀邦在列車上回憶說,我一生中有三次險些危及生命的事。第一次是在長征途中,第二次是在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前(當指1936年隨同紅軍東征部隊進入晉北的經歷——本文作者注),第三次是“文化大革命”中,我被弄到大連化學物理研究所接受批斗,回北京的時候路過秦皇島,正好發生了唐山大地震。

  胡耀邦在列車上的回憶是粗線條的,或許可以給研究他早年經歷提供一些線索。隨后他卻說了一番有哲理的話:我在自己的一生中,遇到了很多比我強的人,這促使我要努力學習,趕上人家。我在小學畢業的時候,寫了一篇描繪農民勞作艱辛的作文,得了第一名,在瀏陽都有影響?上н@篇文字沒有保留下來,再也找不到了。

  胡耀邦對侄女說,這次回湖南,想了解一下胡氏家族的脈絡,這件事,就由你來辦,借一部家譜來看看吧。胡素貞馬上答應下來。

  叔叔和侄女就這樣一路交談,向家鄉奔去。他們已經好久沒有這樣長時間地談家常了。(1999年2月訪問胡素貞的記錄)

  3.去看看向往中的張家界山水

  11月11日晚間列車抵達長沙,湖南省委書記熊清泉在車站迎接,安排入住長沙市內“九所”。熊清泉吩咐接待處,過去耀邦同志來住在什么地方,這次就還住在什么地方。上次來誰接待,這次還是誰接待。

  熊清泉和胡耀邦很早就熟悉了。1963年10月,團中央第一書記胡耀邦到湖南,擔任省委書記處書記兼湘潭地委書記,主持湘潭全面工作的時候,熊清泉是湘潭地委副書記。改革開放之初,熊清泉任郴州地委書記時,剛擔任總書記不久的胡耀邦前來視察,熊清泉匯報工作,兩人交談了很多。后來,熊清泉擔任了湖南省委書記。

  這次來到湖南,胡耀邦對熊清泉說:“我這次來湖南只是休息!贝_實,此次胡耀邦到湖南,往列車上搬了兩大箱子書。他是打算在湖南認真讀一些書的。(2002年3月9日在長沙訪問熊清泉的記錄)

  12日白天,胡耀邦在長沙休息,當晚9時上火車前往張家界。12日下午3時10分抵達大庸縣北站,轉乘小火車到達張家界景區時是下午5時。湖南省委副書記萬達自長沙起陪同。

  胡耀邦曾于1983年2月15日晚從湘西吉首市到大庸車站暫停半個多小時,在車上會見縣委負責人,隨后前往長沙。當時他僅是聽說湘西有一個美麗的地方“張家界”。資深老革命家、曾任中紀委副書記的袁任遠對張家界的介紹給了他深刻的印象。

  袁任遠是湖南慈利人,1898年生,1925年入黨,擔任過紅二軍團師政委。他于1982年4月回故鄉,聽說縣里打算開發索溪峪風景區,非常高興;乇本┖,他特地將索溪峪的美麗風光照片送到胡耀邦處,希望總書記支持開發。

  當時看了照片,胡耀邦就為秀美的張家界景色而驚訝,表示:“這么好的地方,要好好開發!

  改革開放年代之初,張家界開發一波三折,這片神奇山水恰好分布在慈利、大庸和桑植3個縣結合部,三個縣都想開發。

  1985年初,胡耀邦題寫“武陵源”,表示支持張家界景區建設。

  胡耀邦題詞不久后的1985年3月25日,湖南省政府向國務院報告,計劃將武陵源設立為“特區”,統一規劃和開發。

  1988年5月,國務院批準設立地級大庸市(1994年4月更名張家界市)和縣級武陵源區,張家界景區成為一個整體。(《黨和國家暨軍隊領導人在大庸》,大庸市委黨史辦公室編,中共黨史出版社1993年出版,第6頁、第40頁)

  對張家界,胡耀邦關注著,多次路過卻無暇探訪,現在終于有機會了。最初,他想去桑植看看,那里是他熟悉的賀龍元帥的故鄉。但因景區道路開發還沒有跟上,只好作罷。

  11月13日,大庸工委書記趙杰兵等當地負責人向胡耀邦匯報工作。

  這天傍晚,胡耀邦吃過晚餐出門散步,恰好被正在幽篁山莊賓館參加森林工作會議的人們發現了。大家站在賓館門前不走,等待胡耀邦歸來。

1988年11月,胡耀邦在張家界

  待看到胡耀邦披著暮色歸來,興奮的人們同聲喊道:“熱烈歡迎耀邦同志和我們合影留念”。說話之間,大家自動排好了隊。胡耀邦見此情景,笑瞇瞇地走進隊列,看著攝影師按下快門。

2002年3月9日,熊清泉將自己的著作贈本文作者,這是他題寫在扉頁上的簽名。

 4.神奇純潔風光感染胡耀邦

  11月14日天氣晴朗。上午8時,胡耀邦乘坐旅行車由南向北進入張家界景區。他身著淡米色風衣,足蹬輕便旅游鞋,沿著金鞭溪信步而行,一口氣走完11華里全程。胡耀邦好久沒有走這樣長的山間道路了。

  清澈透明的金鞭溪潺潺流淌,山道沿溪修筑,當時還高低不平,卻絲毫不減胡耀邦的游興。

  山溪兩邊秀峰奇出,秋色將武陵源暈染得分外純凈。胡耀邦一路走來,興致高昂。

  當地為胡耀邦準備了3匹馬以備代步,他哪里肯騎,只管一路說說笑笑而行,不時伸出大拇指贊道:“這里的山景真美啊!”

  金鞭溪谷中游人不少,胡耀邦很快被認出,走出不遠就被一對帶著孩子的年輕夫婦發現。孩子上前來連聲叫道:“胡爺爺您好,胡爺爺您好!”

  胡耀邦低下頭問孩子:“你姓什么?幾歲了?”

  孩子大方地回答:“我姓劉,5歲了!

  胡耀邦叫道:“攝影師,請給我倆拍一張!迸c小娃娃合影后,他又主動招呼,和孩子全家合影。

  一群來自上海的青年人見況,上前要求說:“耀邦同志您好,同我們合個影吧!焙顫M足了他們的要求。

1988年11月14日上午11時許,胡耀邦走出金鞭溪小道,來到“水繞四門”。前排左1是專家村賓館經理王錫賜

  又走不多時,胡耀邦被一位河南婦女認出來了。她帶著自己的女兒走上前來,利索地站在胡耀邦身邊說:“總書記,咱們合個影吧!”她們的要求立刻得到滿足,這位女性說:“這才是咱們老百姓的官!”

  胡耀邦同路上游人合影多次,當然走得慢了。有的時候,胡耀邦面前站滿了人,狹窄道路為之擁堵。警衛人員開始阻攔游人上前同胡耀邦合影和搭話。

  胡耀邦要警衛們不要這樣,他說:“你們別擔心,群眾不會殺我的!

  胡素貞跟在叔叔身后,被此情景感動。她聽到一個游人喊道:“耀邦同志,我們尊敬你!”一時間控制不住情感,她的眼淚刷刷地直流下來。(1999年2月訪問胡素貞的記錄,她與本文作者談到此處,又一次流下淚水)

  時近中午11時,胡耀邦一行走出金鞭溪,來到山中一塊平地“水繞四門”,是通往幾個名勝景區的樞紐地帶,武陵源區“專家村”賓館經理王錫賜已經等待多時了。

  5.下榻武陵源“專家村”

  張家界風景區在20世紀80年代初逐步為外界所知,當時靠近景區東部的武陵源區屬于常德地區慈利縣。1985年,湖南省打算合作開發張家界,邀請一批外國專家前來考察。湖南省辦公廳出資,省政府副秘書長薄貴先主持,建造了12個杉樹皮做屋頂的別墅式小屋,各有獨立衛生間,在當地獨領風氣之先。

  這些小房子當時主要供來華專家暫住,故名“專家村”。后來合作未成,小房子留了下來,成為省委辦公廳資產,已有新招收的24名工作人員。1988年8月,老資格的省委接待處干部王錫賜擔任“專家村”經理。

  王錫賜到任后,覺得光說“專家村”3字不知所指,建議加上“賓館”后綴。經上級批準,即稱“專家村賓館”。張家界旅游業茅塞初開之時,這里就是最好的賓館了。

  11月10日,52歲的王錫賜接到湖南省政府辦公廳電話通知,胡耀邦將于11月15日到張家界,請王錫賜做好接待準備。王錫賜一聽,既然還有幾天,自己就上一次長沙,請示賓館建設的幾個問題,順便采購食品。

  王錫賜第二天就到了長沙。12日,王錫賜來到辦公廳接待處,那里的負責人一見王錫賜就說,你怎么來長沙了?我給你一個正式通知:“前中共中央總書記胡耀邦同志,由省委副書記萬達陪同,14日從大庸到你們那里,要接待好,安排好食宿。你要馬上趕回去!

  原來是胡耀邦前往張家界的日期提前了。王錫賜馬上說,耀邦來了我很高興,一定接待好。但是現在我的越野車出了毛病,還要修呢,怎么辦?

  辦公廳的同事說,這好辦,派車把你送回去嘛。

  第二天,省委辦公廳派車將王錫賜送回張家界。那時的張家界武陵源只是粗具模樣,農貿商品缺乏。王錫賜從長沙出來一路買菜,到武陵源時大致把菜買得差不多了。主要是蔬菜,還有一些調料。

  當天下午回到專家村布置工作。大家一聽是胡耀邦要來,都非常高興,很自覺地忙碌起來。安排停當,王錫賜在14日上午前往“水繞四門”迎接胡耀邦。

  王錫賜回憶,那天上午,天氣溫暖,我隨同武陵區黨委書記卓志初等人從索溪峪出發,前往“水繞四門”。到上午11時許,胡耀邦從金鞭溪方向走過來了,大家朝他擁過去,爭相同他握手,氣氛非常熱烈。胡耀邦的隨行人員說,一路上有許多游人向耀邦問候、握手、合影留念,所以走得慢了。

  胡耀邦從“水繞四門”上車,開到“專家村”下榻,入住第12棟,是惟一有套間的房子。

張家界專家村賓館中胡耀邦住過的房子,后來房頂已改裝。錢江攝

  王錫賜聽接待處的同事說,耀邦同志年紀大了,睡不得太軟的“席夢思”墊子。王錫賜本人的腰就不太好,睡硬板床,就把自己的床板騰出來,安排在胡耀邦臥室里。

  當時的“專家村”沒有空調,服務員在他房間里放了一個電暖氣。6.再見了,黃龍洞

  胡耀邦午后休息片刻,下午到武陵源風景區東部的黃龍洞。

  黃龍洞口,胡耀邦逐一朗讀名人題刻,謝絕旁人攙扶,邁步走入洞中,由導游周密講解。

  胡耀邦在黃龍洞景區總共3小時。游覽中,周蜜兩次勸阻在身邊吸煙的游人掐滅煙頭,胡耀邦默默看在眼里,整個游覽過程中,他始終沒有吸煙。

  臨出洞時,胡耀邦說:“現在,我的最大愿望就是出洞去抽支煙!背鲋炼纯,他轉身凝望良久,道一聲:“再見了,黃龍洞!”

1988年11月14日下午胡耀邦游覽張家界黃龍洞后下山途中。左1是專家村賓館經理王錫賜

  剛走出黃龍洞不遠,胡耀邦又被游人認出,將他團團圍住,爭著要求合影。一位女性很爽朗,得到了和胡耀邦合影的機會。合影之后她說:“耀邦同志,我要向您提點意見!

  胡耀邦停住腳步,聽她說些什么。

  這位婦女說:“現在黨風不好,中央不整治不行。我要提意見,就是不要我這個黨員也要提!彼豢跉獠坏暤財德涓瘮‖F象,要求整治,說得十分坦率。

  游人圍攏來使警衛員有些緊張。胡耀邦開玩笑說:“你們耽心有人殺我?殺我胡耀邦有什么用?”

  胡耀邦站著聽完那位女性說的話,點頭和她告別。

  胡耀邦到黃龍洞景區休息室飲茶,休息片刻。講解員周蜜抓住機會,捧出一個本子請胡耀邦題字留念。胡耀邦接過來,一邊夸獎周蜜講解得好,一邊打趣說:“小姑娘,我的字可值錢了,一個字兩千塊!北娙寺勓越孕。

  晚上,胡耀邦在“專家村”用餐。餐前,王錫賜經理對胡耀邦說:“我們這個山溝里還很窮,沒有什么好東西招待您老,您這個老紅軍大概好久沒有吃紅薯了吧?我們烤幾個紅薯和板栗給您嘗嘗好嗎?”胡耀邦應聲而道:“好好,謝謝你們!”隨即,他將一支“駱駝牌”香煙遞給了王錫賜,請經理享用。

  晚餐由經理王錫賜安排,胡耀邦對頗有湘西風味的“土菜”很感興趣。王錫賜沒有安排高檔菜肴。在他記憶中,上了紅燒雞、紅燒肉,還有張家界溪流中手指長短小魚,還有一些蔬菜。王錫賜特意向胡耀邦介紹了山里人喜歡吃的紅燒豬蹄。也許是一天游山累了,胡耀邦胃口不錯,一連吃了6塊肉。

  席間,大家紛紛向胡耀邦敬酒,祝他健康長壽。胡耀邦不多飲酒,把酒杯端得高高,笑著說:“祝大家好!你們年輕,你們多喝點!

  當年21歲的“專家村”接待部工作人員,進入21世紀后擔任“專家村賓館”副總經理的王中勝回憶說:“胡耀邦是我十幾年間接待過的給我印象最深的國家領導人。他的廉潔自律超過一般人。在我印象里,來到張家界的胡耀邦說話不多,態度非常隨和。我們這些服務人員表示說想和他合影,他都答應了。我們根據他的要求,早晚兩頓三菜一湯,他自去餐廳用餐。(2003年11月3日訪問“專家村賓館”副總經理王中勝的記錄)

  王錫賜說,在專家村,胡耀邦的飯菜沒什么特別,沒有留下較深印象。

1988年11月14日,胡耀邦在張家界黃龍洞景區休息室

  “專家村”總臺服務員黃英將接待胡耀邦作為最值得記憶的事。聽說胡耀邦要來,心里很高興。她的老家也在瀏陽,為家鄉出了這樣一個人感到驕傲。前些時候,她還專程到瀏陽蒼坊村看過胡耀邦故居。這回由她專管12號房的鑰匙,為胡耀邦開過幾次房門。見到胡耀邦可近可親,她大著膽子攀談了幾句話,表示歡迎和問候。

  聞知眼前的服務員是瀏陽同鄉,胡耀邦當面稱贊張家界風光美麗。女服務員們看到胡耀邦平易近人,商量著一定抓住機會和他合影。胡耀邦馬上就答應了,這張合影被她們視為珍藏。(2003年11月24日采訪黃英的記錄)

  從北京到長沙再到張家界,胡素貞全程相隨。胡耀邦對張家界山水之行很有感慨,對侄女說,我從沒有想到,自己會擔任那么高的職位。我也沒有想到,下臺了,人民群眾還對我那么好!

  11月15日下午,胡耀邦乘坐5時40分的火車返回長沙。

初稿于2004年春2020年6月校訂

 。ū疚挠2004年春寫成初稿,胡素貞、黃錫賜、王中勝、黃英、張建軍等提供寶貴幫助,黃錫賜先生專門寫出文字材料,謹此致謝!由于采訪時手機攝影和掃描儀沒有普及,向當年的專家村賓館服務員征集她們與胡耀邦的合影都沒有成功。到現在將近20年過去了,希望能夠看到這些當年合影。1988年11月14日,胡耀邦在游覽金鞭溪時與游人的寶貴合影至今仍未看到,不知是否還有留存?也不知道當時與胡耀邦合影游人的名字,不知如今是否能夠補上?希望當年在張家界偶遇胡耀邦的人們,補充本文的不足,在此預致感謝!

  本文主體部分以《青山綠水總關情—胡耀邦與張家界》為題,發表于2004年第5期《湘潮》雜志,本次修訂有增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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